在神垕古镇,了解做钧瓷的杨国奇的人并不多,但要问起“照相机”杨国奇,啧啧称赞的人就多了。神垕钧瓷界做造型、雕塑的高手很多,但被誉为“照相机”的人只有杨国奇一人。

  金秋时节,在神垕老街一家茶馆里,记者在刘建军大师的引荐下,慕名采访了杨国奇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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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国奇今年53岁,瘦高个儿,发型时尚,衣着洁净得体,显得清秀儒雅。说起“照相机”雅号的来历,杨国奇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青年时代。杨国奇16岁时接姥爷的班进入禹州市原钧瓷一厂。由于从小喜欢画画,在装烧车间干了半年后,他的绘画天赋被厂领导发现。经时任钧瓷一厂技术科科长的刘国安大师力荐,杨国奇被调入厂实验室工作,师从刘振仓学造型。他创作的第一件作品《童子献寿》,以构思巧妙、造型生动、寓意深刻而受到厂领导和师父的高度称赞,作品被破例收藏在厂展室里。《童子献寿》当时烧制了不足10件,现在收藏市场上仅发现3件,每一件成交额都在5万元以上。一年后,杨国奇又师从王松森大师、刘富安大师、杨志大师,学习造型和配釉,技艺大增,很快就在钧瓷一厂小有名气。

  当年,厂里有外贸生产任务,而且大多是来样加工,也就是说必须按照外商提供的样品去做。那时,由于年轻能干,加上得到几位大师悉心指点,杨国奇逐渐担当起大任,有不少样品由其制作。而且,厂里用的《马》、《虎》、《虎头瓶》等器物的模具坏了,也都交由杨国奇重新制作。据曾在钧瓷一厂担任过领导的刘建军大师介绍,当年杨国奇主创过不少获奖作品,但由于年轻,也没有职务,作品上大多没有他的名字,但他从无怨言。

  经过严格的历练,年轻的杨国奇开始在神垕钧瓷界崭露头角。一次,厂里接到四川一家酒厂送来的“玉妃”牌酒瓶样品,希望尽快加工10000个酒瓶。谁知,忙中出错,经办人员不下心把样品摔破了。情急之下,厂领导找到杨国奇连夜复制。一个月后,酒厂派人前来验货,竟分不清样品与钧瓷一厂生产的产品。从此,杨国奇有了“照相机”的雅号。

  1994年年初,杨国奇停薪留职,开始到一些个体窑口打工,以造型为主,赢得了良好的口碑。随后,他又利用自己的造型与雕刻技艺,研究铜器的复制技艺。他雕刻的铜镜模具供不应求,畅销全国。很快,杨国奇就在古玩圈声名鹊起。但杨国奇的内心深处,始终放不下钧瓷。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钧瓷的工艺更加精细,让钧瓷的艺术价值不断提高。

  2014年年初,钧瓷收藏家王方舟先生准备复烧“陶瓷泰斗”周国桢先生的钧瓷孤品《马踏兰溪》。尽管有三维立体图纸、尽管有不少行家参与,但做出来的样品始终没有原作的神韵。无奈之下,王方舟先生找到钧瓷大师刘建军请教。刘建军大师不假思索地说,要想做好《马踏兰溪》的模具,非杨国奇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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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踏兰溪》,刘建军大师、杨国奇大师联手复烧。

  在茶馆里,刘建军大师向记者讲解了《马踏兰溪》造型的难度。首先,该器物是周国桢先生的钧瓷杰作,仅模仿器物的基本造型就需要很深的雕塑功底;其次,有了模具只能做一个雏形,要想使器物有神韵,还需要进一步精雕细刻,马鬃、马尾、马蹄、腿弯等都需要再创作;最后,由于该器物由“马”的四条腿在支撑,因而烧成难度大,既要做到型准釉润,又不能在烧制环节出半点差错,这样才能被藏家接受。

  的确,由刘建军大师与杨国奇大师联手复烧的《马踏兰溪》极具原作神韵,深受藏家青睐。2014年7月,记者与王方舟先生一同赴景德镇市拜访周国桢先生,请周先生对复烧的《马踏兰溪》给予指导。周先生看后十分欣慰,评价说可“以假乱真”。高兴之余,周先生还为王方舟先生书写了“马踏兰溪三十年,钧瓷艺术争正春天”的一幅书法作品。

  两年前,杨国奇创建了自己的窑口。建窑伊始,他就为自己定下了一个苛刻的目标:挑战自己的雕刻技艺极限,提升制作钧瓷工艺精细的新高度。为此,他查资料,虚心求教专家学者,到南方瓷区考察学习。他烧制的第一件作品《韩湘子》因造型优美、工艺精湛、釉色玉润、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而受到藏家的喜爱,60件《韩湘子》很快销售一空。其中,一位郑州的藏家到他的窑口买货时,看到《韩湘子》后,将剩余的7件全买了。

  杨国奇平时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他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高。他认为,一位大师应该有创造力,要有自己的艺术风格,仅靠模仿、磨具和简单的修坯,是不会让器物传神的,一定要用雕刻技艺对素坯的细节进行再创作。这样才能既看不出磨具的痕迹,又能把人物的精气神表现出来。

  杨国奇给记者看了他创作的钧瓷《毛主席》的照片,第一眼看上去就很传神。神垕烧制毛主席像的窑口很多,但神似的不多,而杨国奇的作品从雕塑的基本功到雕刻技艺,都明显技高一筹。

  《无量寿佛》是杨国奇大师今年创作的重量级作品之一。该器物造型端庄优美,人物刻画细致入微,技法娴熟,装饰简繁得当,釉质玉润透活,窑变自然天成。这也是记者近几年看到的雕刻较精细、工艺较精美的作品之一。据杨国奇之子杨光介绍,《无量寿佛》自今年6月烧制成功后一直供不应求。

  刘建军大师对此评价说:“近年来,藏界对杨国奇的作品趋之若鹜,我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因为,杨国奇凭借自己深厚的艺术功力以及对工艺精益求精的执着和耐心,实现了雕塑艺术与钧瓷艺术的完美结合,把钧瓷的精细化提高到了新的境界,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对钧瓷的创新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从茶馆出来,杨国奇大师告诉记者,他新近创作了一件《钧瓷铜镜》。他将样品照片发给广州美院的杨同新教授看后,杨教授赞不绝口。杨教授给杨国奇打电话说,只要烧制成功,他一定购买几件珍藏。

  记者当即与杨国奇大师同车来到他的窑口,一睹《钧瓷铜镜》的“芳容”。该器物比真正的铜镜稍大,一面平整,饰钧瓷釉,给钧釉以充分流动与窑变的空间。另一面按照传统铜镜的装饰花纹雕刻,采用浮雕、阴刻、阳刻等技法,将古代铜镜背面精美的纹饰复制到钧瓷上,雕刻的精细、刀法的流畅、纹饰的精美令人叹为观止。杨教授在发给杨国奇的微信上称:“这件作品将钧瓷艺术与铜镜工艺完美结合,既有铜镜的古朴雅致,又有钧瓷的玉润瑰丽。您能将北方的粗泥胎做到这样细致入微的境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极其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