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瓷器在它的初始阶段一直是以铁为主要色剂,瓷器的釉色主要取决于其胎,釉内含铁量的多寡。这一时期瓷器的生产制作由于受到当时工艺技术水平的限制,无法降低胎,釉中的含铁量,克服铁的呈色干扰,所以瓷器的釉色大多呈青色。大约575年的北齐时期,中国开始出现了已能基本控制胎,釉中含铁量的白瓷,它的问世是我国制瓷手工业不断进步发展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古代制瓷工匠们在长期生产实践中逐步认识并避免氧化铁在瓷器胎釉中着色作用的一次飞跃。白瓷的烧制成功突破了当时中国瓷业生产中青瓷一统天下的局面,使之与青瓷并驾齐驱。但这些并未改变中国制瓷业中青,白两种单色釉的单调格局,直至唐代花釉瓷器在釉面上创造性地采用彩斑装饰技艺的出现,才终于突破了中国瓷器制作中传统的单色釉格局,并且由此拉开了向多彩化装饰发展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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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花釉瓷器采用简单的工艺处理即达到了赏心悦目的艺术效果,其装饰工艺同样遵循着循序渐进的艺术规律而发展,由简趋繁:由可预见性,排列毫无规律,浑然一片的窑变斑纹,形态各异,变化万千,给人以清新自然之感。

  其实,花釉瓷器发展到唐代晚期,才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窑变”,“唐钧”就是指这一阶段的花釉瓷。其装饰方法是先将在器物上涂一黑色的底釉,再通体淋洒一层蓝色釉料,经过高温焙烧,两种色釉融乳交织,器表出现了像雨丝一样的斑纹,这种自认流淌,毫无规划,并非人为所能控制的窑变开启了先河。所不同的是唐钧以含铁,钛成分的色釉在氧化气氛中烧成。但是,唐钧窑变彩斑装饰技艺对宋钧铜红釉窑变的形成有着深刻的影响,堪称宋钧之源,钧瓷之源。这正是唐代花瓷被古陶瓷器专家学者以“唐钧”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宋代钧瓷在唐钧彩斑装饰技艺的启发影响下,经过不断的实践和大胆的创新,在偶然的变异中逐渐认识到“铜”在釉色中的巨大作用,进而将之成功稳定地用于钧釉当中,创造出驰名中外的铜红釉瓷器,并由此产生出了更为神奇美妙的铜红釉窑变艺术。这种千变万化,意境无穷的窑变工艺之美,更加充分地展现出钧瓷工艺无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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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钧釉的主要特征是釉层丰厚,釉质乳浊莹润,釉层纹理深沉多变,釉面有明快的流动感。釉色以红,蓝为基调,熔融交辉,形如流云,灿若晚霞,变幻莫测,具有引人入胜的艺术感染力,古人把这种神奇的现象称之为窑变。

  钧瓷窑变现象鬼斧神工,自然天成,非人工故意造作。钧瓷窑变艺术源于铜红釉的创烧成功,使得釉在高温下的流动痕迹惟妙惟肖,出人意料地显示出来,幻化出意境无穷,紫者或像熟透的葡萄,或似怒放的玫瑰,红者如盛开的牡丹,或深秋的的海棠:蓝紫相间,如蔚蓝深海泛出层层紫浪,绚丽多彩:紫红相映,如莹润的玛瑙,凝脂深沉,真是万紫千红,气象万千。更加珍贵难得的是,钧釉自然窑变所形成的一副副壮丽画卷,如:云雾高山,瑞雪纷飞,满天星辰,峰峦叠翠,峡谷瀑飞,杏雨江南,寒鸦归林等等,奇妙无比,令人叹为观止。

  钧瓷这种独特的窑变艺术改变了历代青瓷那种一览无余的玻璃质感,把中国陶瓷艺术推向自然美,动感变化美和崇高理想美融为一体的艺术高峰。

  宋钧窑变色釉的形成机理,有其复杂的过程,其釉色,初尚天青,以色重而蓝,故又名天蓝。后因釉料中人为地加入铜质,经火焙烧氧化还原,并于其固有蓝,紫相间,构成或如火焰,或似彩霞的瑰丽画面,沿此变化,已成为窑变。产生窑变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含有铜的的氧化物的釉,在焙烧过程中随着窑内温度的高低和气氛的浓淡而呈现的变化,其变化之多难以胜数,具体变现为红里透紫,紫里有蓝,蓝里泛青,青中透红,青蓝错杂,红紫掩映,宛如蔚蓝的天空中出现的一片彩霞,五彩滲化,交相辉映。古人曾用“入窑一色”,出窑万彩,“钧瓷无对,窑变无双”,“千钧万变,意境无穷”等词句来形容钧瓷窑变色彩的繁多的灵活,微妙的变化之美。

  钧瓷独树一帜的窑变艺术,主要变现在其五彩斑斓的釉色,疏密有致的开片,生动自然的纹路,意境无穷的釉画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复杂釉面机理。这些特征构成了钧瓷釉色的神奇绝妙,使之具有历久弥新亘古永恒的艺术魅力。

  钧瓷窑变的形成与使用特有的钧瓷矿物原料,不同的胎质与造型,釉料的化学组成,釉料的加工工艺,烧成方法等有着密切关系,是这些多变工艺因素综合反映的结果,而烧成制度则是钧瓷窑变的关键。故其烧造强调:“一火,二土,三工细”。即结合窑工操作实际经验及具体烧成环境,在高温中还原气氛二次烧成,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钧釉窑变瓷器,突破了青瓷单色釉的传统格调,完美地将青瓷的理性淡雅与红釉的感性斑斓融合为一体,为陶瓷美学开辟了新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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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钧瓷在陶瓷装饰艺术上突破了青瓷系统单色釉的局限,成功地掌握了铜红釉的稳定烧成技术,巧妙地利用氧化铜的还原作用,并第一次烧制出了红紫等多种窑变釉色,使数种色彩相互交织形成了复色调,在青瓷系中以釉其无色,光彩夺目而独树一帜,取得了空前的艺术成就,在中国陶瓷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钧瓷铜红釉的可贵之处还在于它的烧成是很难把握的,它的呈色对着色剂的输入量,基础釉的化学组成,以及温度气氛等因素都是十分敏感的,它与窑形,窑的装烧位置的外部气候都有直接关系,制瓷匠师要有娴熟的技术,较强的应变能力,据情调节,配合恰当,才能使烧成的钧瓷获得理想的效果。如果掌握不好,稍有偏差,就会出现“十窑九不成”的后果。

  令世人赞叹和瞩目的宋代钧瓷铜红窑变釉装饰艺术,是制瓷工匠们不断总结前人烧瓷的工艺成就,尤其是在唐花釉瓷器,即“唐钧”彩斑装饰手法的直接启发和影响下,反复实践,精心 制作的结果,最终一鸣惊人,在青瓷体系中异军突起。这种五彩掩映,浑然一片,变化神奇莫测,具有无穷艺术魅力的铜红窑变釉,是我国自瓷器发明以来陶瓷装饰艺术上进行的一次大胆,成功的尝试,为中国以后陶瓷装饰艺术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空间